精彩试读
京市的深秋比南方冷得多。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被寒风卷起。
护士拿着厚厚的手术风险告知书走进来。
“简安安小姐,这是明天的手术同意书,风险极高,你确定没有家属来签字吗?”
我接过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没有家属,出了任何意外,我自己承担。”
与此同时,程之言像个疯子一样在京市的各大医院穿梭。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查遍了每一家三甲医院的骨科住院部。
两天两夜,他没有合眼,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曾经那个总是穿着高定西装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狼狈得像个流浪汉。
他的助理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汇报。
“程总,查到了,简小姐在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今天上午九点的手术。”
程之言连外套都没拿,冲出酒店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第一人民医院,快一点,求你快一点。”
他坐在后座,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老教授砸在他脸上的病历。
神经萎缩,截瘫风险。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赶到医院时,程之言冲向神经外科的手术室。
走廊尽头,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已经亮起。
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巡回护士被他一把抓住。
“护士,里面做手术的是不是简安安,她怎么样了?”
护士皱着眉头挣脱他的手。
“你是病人家属吗,病人进去前说了没有家属。”
“手术难度非常大,神经剥离过程中一旦出血,随时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就算命保住了,下半辈子能不能站起来也是未知数。”
“你如果是家属,就在外面安静等着。”
程之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没有家属。
这八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我唯一的依靠。
却在最生死攸关的时刻,被我干干净净地从生命里剔除了。
他顺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经过的推车声。
程之言闻到了自己手腕上残留的一丝香水味。
那是宋念常用的牌子。
这股味道曾经让他觉得清新可人,现在却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他突然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一下,两下。
直到嘴角渗出鲜血,他才停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
他想起那个暴雨天,我为了给他熬驱寒的姜汤,不小心烫伤了手背。
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在接宋念的电话,宋念说打雷害怕想喝城西的奶茶。
他随手扔给我一个创可贴,就不顾外面的****出了门。
回来时,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背上的水泡已经化脓。
他当时只是皱了皱眉,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回忆将他的伪善一层层剥开。
他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深情,不过是建立在不断压榨我的懂事上的自私。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程之言从地上弹起来,冲了过去。